城镇建设紧锣密布地进行,社会经济在向前发展,我却有幸见到了那久违的“鸡公车”(又名叽咕车,成都地区较早轻便灵活的交通运输工具之一。据说是诸葛亮所创的。结构简单,形似鸡头,独轮,可坐人载物)。
那天经过一片狼藉的施工场地,看到两个老农民在努力刨着只能做柴用的木桩,正感慨于贫富分化可见一斑时,老公拍了我一下,指指路边:“快看!”
赫然看到一辆鸡公车沉静在那里,有一瞬间的迷糊,恍若隔世轮回,听到一曲古老的音符。似乎耳边那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又悠然响起在田间小径,那久远的记忆便生生复苏:
儿时最羡慕漂亮的小媳妇很端庄地坐在这特殊的交通工具上,满脸幸福却又故作矜持,被自己的男人稳稳地推着往前走。那时候这种画面随处可见,而那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也不绝于耳。
就好似盼着森林里的小木屋那般美丽的童话故事,我便渴望将来也能常常在“吱呀吱呀”的乐音中那样悠哉悠哉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满含宠溺地推着自己。
长大了,却发现鸡公车似乎已经绝迹,儿时的梦想便也遥遥地飘远了。
偶有一次在山村做客见到,逼着老公推我,那感觉却又完全不是想象中的了:
老公推得摇摇晃晃、颤颤巍巍,我也全然不能正襟危坐,尤其是屁股被磕得生痛,哪里还有那份悠然闲情?
现在再看到这个古老的车车,竟有说不出的亲切,似乎满载着我儿时的那些快乐、梦想的船无声无形地又划了回来。生命长河中还有什么能比少女的梦更美丽动人呢?我眼前似乎展开一幅幅淡紫色的梦幻迤俪,飘飘地荡漾~~~
无独有偶,隔了几天绕过街道时,我居然又看到了另一副场景:爆米花!
还是记忆中那个黑乎乎的铁筒型锅在炉火上慢腾腾翻滚,一圈又一圈;还是那个黑乎乎的手艺人拉着风箱,一下又一下。一切似乎都没变,变的只是围观的人,没有童年时代的猴孩子们,只有几个大人,似乎和我一样,怀着一种特殊的情结。
围观的几个人退后,看到那铁筒锅被塞进一个同样黑乎乎的大袋子里,看到那手艺人那么一鼓捣,就听到满涨着喜悦闷生生 “砰”的一响,一股子白烟窜起来,浓浓的香味也冒出来。知道那袋子里已经绽放出了许多白生生的爆米花,我不觉得微笑了,那个童年时代扔进嘴里“咯吧咯吧”清脆的声音又回荡在耳畔。
小时候粮食紧缺,往往要到过年了,孩子们才能在父母的恩准下盼到这份喜悦,所以一家炒总是附近的孩子都在。我也常常牵着妹妹挤在中间掂了脚尖、伸长脖子去看,然后等到炒自己家的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到头前去。
“爆米花”被围得水泄不通,一双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,那铁筒锅圆滚滚的肚膛里装满着孩子们的希冀,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那黑乎乎的手艺人拉风箱的声音不急不缓地“呼-哧-呼-哧-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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