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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童年是怎么样的呢?在不同的年代,人们描画的童年影像当然不一样:五十年代的童年单纯平静又朴实,六七十年代虽经历变革动荡仍不失童年欢乐底色,到八十年代后改革开放物质丰富也给儿童生活添上新色彩,九十年代至今的孩子更是活在一个娱乐多元化又备受宠爱的世界中,而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背负起压力。
在这个六一儿童节来临之前,本报记者寻访到上世纪50年代到本世纪初各个年代的“儿童”们,听他们追述童年往事,全景式地展示建国后广州儿童的生活场景。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故事,而童年的纯真与快乐却是永恒的主题。
文/记者 卢文洁、黄茜、王鹤、刘晓星、练情情
图/庄小龙
50年代:
纯真简朴无忧无虑
光着脚从东山走到文化公园
讲述者:廖文昌,1945年出生,1952年入读小学,目前为广州市卫生行政系统退休干部
今年62岁的昌叔还是个孩子时,广州的城市版图远没有今日规模。那是建国不久的上世纪50年代,越秀、荔湾、东山还有今天的部分海珠区组成广州城,昌叔记得去到东山口就已觉得很偏远。但在小孩眼里,那时的广州已经很大了。
打着赤脚去上学
上世纪50年代的小孩子成长在艰苦的环境中。昌叔一家老幼六七口人,租住十来平方米的房子,昌叔3个姐姐合睡一张高低架床的上铺,床宽1米左右,孩子们头脚交错着睡觉。“那时的住房条件普遍很差,现在广州老城区拆迁户的房子在当时已经很好啦!”
早餐一碗皮蛋粥只要1分钱,已是挺好的享受。吃完饭后走路去上学,小学生很少有钱坐公交车。从住处三角市到文化公园,公交车要4分钱,廖文昌从来都是走路。“今天好多小朋友可能难以想象,我们上学可是打赤脚的,到冷天才穿鞋。” 马路是沥青路,天热时烫脚,走在上头要连蹦带跳。
上世纪50年代人心也是非常淳朴,昌叔感慨道,虽然国家穷,但面对好不容易才赢得的平稳生活,大家很有满足感,社会和谐。所谓“远亲不如近邻”,邻里之间如同一个大家庭,朝见口晚见面,彼此互相照应。因此家住附近的小伙伴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打闹着长大,和当今广州反差最大的是,50年代治安很好,甚至可以夜不闭户。
一窝蜂追看《少年文艺》
50年前的孩子虽然物质贫乏,但是“热爱祖国、热爱社会主义、为共产主义奋斗”的感情却非常真挚。1952年,小廖文昌背起书包上学堂。他耳边响着父母的嘱咐:“因为政府你才读得起书,一定要好好学习!”
尽管当时课外读物不多,其中一些却是从上世纪50年代流传了几十年的经典。例如低年级孩子看的《小朋友画报》,高年级学生则开始看《少年文艺》。当时可以看的书不多,大家一窝蜂追看《少年文艺》,但没钱订阅,只有从学校图书馆借来,争相传阅。当然,还少不了要提从上世纪50年代起风行的“公仔书”,昌叔笑道:“我也没钱去租来看啊,怎么办?只有厚着脸皮跑到租到公仔书的同学家,匆匆地看完,也很高兴!”
说到上世纪50年代在孩子里最流行的歌,昌叔轻轻哼起了“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来这里……”
街头巷尾都是游乐园
当时玩具有什么?玻璃珠、铁环、橡皮筋、公仔纸、弹弓……都是孩子们无师自通的智慧结晶。玩法更是多种多样,男孩子爱弹玻璃珠、拍公仔纸、滚铁环等,女孩们就跳绳、跳格格、跳大海、踢毽子。小朋友玩乐的场所不定,马路、街道、巷子到处穿梭他们的身影。
当然还有一些属于那个年代的特定游戏。当时有的马路还是麻石路,男孩子自制了一种“铁锯鞋”,即在木屐的鞋跟钉上锯片,穿着这种鞋子飞快地在麻石路上跑,锯片和石子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,跑的速度够快时甚至溅起火花。男孩子们以为这是非常“威水”的事,边笑边跑,也懒理大人的呵责。
艰苦动荡一样精彩
啃“蔗渣饼”听小喇叭看《地道战》
讲述者:廖武,1953年生,1960年入小学
上世纪60年代的第一个鲜明特色是1960年~1961年的全国自然灾害。怎么想方设法找东西吃成了上世纪60年代初孩子们的童年记忆,而在1960年,廖武正好进小学一年级。他说,母亲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40多斤粮票,要不就是100多斤番薯。但肚子饿着人们总会想办法,嚼过的蔗渣也能做饼干,名曰“蔗渣饼”,今天的小朋友可是吃不到了。
老师自带口粮奖励学生
小学生正好是发育的阶段,有时饿得头晕目眩。说到这个廖武很感谢他的小学梁老师。就算自己挨肚饿,梁老师还是拿自己的口粮如大米、黄豆去打成米花和爆黄豆,装在一个小杯子里带到学校。小学生来回答梁老师的问题,回答正确了就能吃米花和黄豆。对一些家里特别困难的学生,梁老师特意问得很简单。廖武说:“梁老师的恩情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廖武说:“国家从自然灾害的泥潭中爬出来后,终于慢慢安稳下来,而我们小学生也跟着国家的稳定而受益。”儿童读物在上世纪60年代上半期“繁华盛开”,全国范围有《中国少年先锋报》、《儿童文学》、《少年文艺》,各地方也有儿童出版物。令孩子们乐不思蜀的是,学校图书馆向所有孩子开放,《林海雪原》、《平原枪声》、《敌后武工队》、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,还有“三花”系列《苦菜花》、《迎春花》、《朝阳花》等,这些都是最为畅销的小说。
课业负担不大,课余活动多种多样,廖武觉得这段童年时光对他一生弥足珍贵。他读的小学是足球重点小学,老师经常带着小球迷出外看演出,都是免费的。那时每个区都有“少年之家”,里边的航海航空模型、手工泥塑和剪纸都对学生免费开放。
买不起收音机,廖武省早餐钱买来电阻、线圈和喇叭等元件,自己组装了一个“矿石收音机”。“小喇叭现在开始广播…….”中央广播电台的“小喇叭”准时开始,一群小朋友挤在一堆听得笑呵呵。
电影插曲风靡全国
“那时候的好电影也是多不胜数,这是我看电影最多的一个时候。”在海珠中路有家儿童电影院,5分钱一场电影。廖武一一数他看过的好片子:《英雄小八路》、《花儿朵朵》、《上甘岭》、《地道战》、《我们村里的年轻人》……电影流行旋即带起了电影插曲的风靡全国,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一直传唱到现在,仍是每年六一儿童节的“保留节目”。
1966年,廖武和小同学们参加完小学毕业考,随着“文革”的开始,廖武的童年时光就此画上了句号。
廖武带着淡淡的笑回忆童年,他形容为“丰富多彩、酸甜苦辣”,这个年代的孩子也比任何一个时代经历更多,体验的苦与乐更多。
70年代:
父亲离世家陷困境
70年代末苦尽甘来初尝口香糖
讲述者:陈桂芳,1966年生,目前就职于广州市青年文化宫
我出生在1966年,当我3岁的时候,爸爸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被莫须有的罪名迫害致死。我有记忆的时候,爸爸已经不在,而妈妈对我们基本上都不提起爸爸,她不愿意给我们造成阴影。我的小哥哥曾经偷偷告诉我,爸爸是自杀死掉的。但他为什么要自杀?“文化大革命”是什么?我一点都不知道。既然妈妈不想说,我也从来不问。
但没有了爸爸之后我们家生活就很惨了。我的妈妈,不得不从一个在家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,变成要供养五个子女的劳动妇女,生活的拮据和艰难可想而知。到了上世纪70年代末,爸爸得到彻底平反,政府也给了补偿,我们家人当然开心,但回想起父亲总觉得辛酸。